「你过得这幺好,为什幺不满足?」谈忧郁症患者的罪恶感

不论是什幺身份地位、社会阶层的人都有可能患上忧郁症,而我们的社会惯用一种愤世嫉俗的态度看待这些患上忧郁症的名人,好像获得了相当程度的成功与财富,就应该变得对精神疾病免疫似的。但愿有一天,我们都别再用所谓「正常」眼光挟持自己和别人,一起拥抱情绪与生命的更多可能。

名人

忧郁症会让你觉得很孤单,这是忧郁症主要的症状之一,所以知道自己并不孤单是有帮助的。拜我们的社会习性,以及一种告解式的社会名流文化所赐,通常我们听到出问题的都是名人。但是这无所谓,听到愈多其实愈好,但也不尽然一直是如此。

身为作家,我不会特别想知道海明威用他的枪做了些什幺事,或是希薇亚.普拉斯的头在她的烤炉里,我甚至不喜欢太深入探究梵谷和他的耳朶。当我听到我所景仰的当代作家大卫.福斯特.华莱士(David Foster Wallace)在二○○八年九月十二日上吊自尽,这件事引爆了我最糟时期以来的忧郁症。

不限于作家,我是那数百万人之一,不只为罗宾.威廉斯的死感到难过,而且感到害怕,就彷彿这件事不知怎幺地,让我们更有可能会以相同的方式自我了结。(相关文章:致陪伴自杀者的你:「他想结束的不是生命,而是痛苦」)

「你过得这幺好,为什幺不满足?」谈忧郁症患者的罪恶感
图片|来源

但那时,多数有忧郁症的人(即使是最有名的人罹患忧郁症),也不会以自杀了结一生。马克.吐温受忧郁症所苦,最后死于心脏病。田纳西.威廉斯是意外地因为被他经常在点的眼药水瓶盖噎到而死。

有时候,光看那些曾患有忧郁症的人或是仍饱受忧郁症所苦的人名,在他们的生命中显然有(或曾经有过)其他的伟大成就,让我多少得到些安慰。名单列举如下:

这告诉我们什幺?首相、总统、板球运动员、剧作家、拳击手和好莱坞当红喜剧演员都可能得到忧郁症。还有呢?名声和金钱都无法让你在心理健康问题上得到豁免,这点我们也大概知道。也许知道这些不为别的,而是知道金.凯瑞服用百忧解有多长时间,或是莉亚公主患有躁郁症,对我们有帮助,因为当我们知道任何人都可能碰上,就会接受真的每个人都有可能得到这个病的事实。(看看更多:我与忧郁症,金凯瑞:「我决定让色彩,走进我黑暗的人生」)

我记得有次在牙医诊所,读到一篇荷莉.贝瑞的专访,她公开讲述那一次她在车库里坐在车上,想用一氧化碳的毒气自杀。她跟访问者说,让她没有这幺做的唯一原因,是因为她想到母亲发现她会有的反应。

看着她在那本杂誌上微笑、看起来如此坚强,给了我助力。照片可能经过修图,但无论如何,她好好地活着,看起来很快乐,跟我一样属于相同物种。所以,没错,我们都喜欢康复的故事,我们爱那种叙述式上下起伏的故事结构,名流杂誌无止尽地在报导这样的故事。

很多人用一种愤世嫉俗的态度看待这些患上忧郁症的名人,好像获得了相当程度的成功与财富,就应该变得对精神疾病免疫似的。人们似乎也只有对精神疾病才会持有这种说法。比方说,他们就不会这样说流感。不像是书或电影,忧郁症并没有一定要和什幺有关。

「你过得这幺好,为什幺不满足?」谈忧郁症患者的罪恶感
图片|《Dr. 伦太郎》剧照

同时,忧郁症常会引起的一件事是,让你觉得有罪恶感。忧郁症会对你说:「看看你,有这样好的生活,有这样好的男朋友/女朋友/丈夫/妻子/小孩/狗/沙发/推持跟随者,有这样好的工作,也没有什幺身体上的毛病,有去罗马的假期可以期待,有已经快付清的贷款,有没离婚的双亲等等的一切」,列举不完。

事实上,当事情表面上看起来很好时,忧郁症可能会恶化,因为你所感受到的和你所预期的差距会变大。如果你和一个战俘感受到等量的沮丧,但你并没有像他一样被囚禁,反而身在自由世界的舒适住宅里,那幺你会想:「该死,每件事就是我想要的那个样子,为什幺我还不快乐?」

你会发现你自己就和脸部特写乐团的歌词写的一样,在一个漂亮的房子,有美丽的太太,你纳闷自己怎幺变成这样。数着日子,纳闷事情是怎幺变成这样。想不透有什幺东西不见了,不知道如果我们想要的每一件事都出了差错会如何。

不知道如果智慧型手机、很棒的浴室、最先进的电视,这些我们以为是解决方案的东西,其实是问题的一部分的话,会是如何。纳闷着如果在生命这场桌游里,我们以为可以拿来当梯子的其实是一条蛇,让我们直接溜到底部会是如何。

正如所有的佛教徒会跟你说的一样,对物质过度的眷恋,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有人说,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疯狂是一种合乎逻辑的回应,也许忧郁症正是我们对一个并不完全了解的生命的一种回应。当然,如果仔细思索的话,没有人能够彻底了解自己的生命。忧郁症令人很困扰的一点是,你无法不去思索你的生命。忧郁症创造思想家,问问亚伯拉罕.林肯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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