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9月21日那天晚上吗?」洗脑歌在我们脑海挥之不去,

悬念引发的难忘体验

四十年前,立陶宛心理学家蔡格尼克(Bluma Zeigarnik)在无意间发现了悬念的威力。

有一天,她在维也纳的一家小咖啡馆里喝咖啡。她注意到有一位服务生把顾客点的东西记得一清二楚。当他为客人点完餐,走到厨房时,他可以告诉厨师,为七号桌的客人準备班尼迪克蛋,为十二号桌準备火腿起士欧姆蛋,为十五号桌準备炒蛋。

但是一旦这些餐点被送到七号、十二号与十五号桌后,他对这些顾客的记忆就完全消失了。对他来说,客人点的每一道餐点都是一个小小的悬念,当对的餐点被送到对的客人桌上后,这个悬念就获得了解决。

那位服务生记得所有未出餐的点餐内容,因为那些未完成的工作会一直纠缠着他,使他不得安宁,就像那辆摇摇欲坠的小巴士纠缠着「大淘金」的观众一样。当那位服务生为客人送上餐点后,悬念被解决了,他的脑袋也就清空了,于是他就可以把全副精神,放在下一位客人点餐时产生的悬念了。


蔡格尼克设计了一个实验,以严谨的方式凸显这个效应。她请一群成人到实验室,完成二十个不同的简短任务。

有些任务属于实作活动,例如製作黏土雕像和组装盒子,有些任务属于心智活动,例如算术和解谜。蔡格尼克让这些受试者完成某些任务,但在他们完成另一些任务前打断他们,强迫他们开始进行其他的任务。这些受试者会非常不情愿的停下手上正在做的事,有些人会提出强烈抗议,有些人甚至会生气,这显示出蔡格尼克的打断为他们带来了多幺大的压力。到实验的最后,蔡格尼克请受试者尽可能回忆自己刚才进行了哪些任务。

蔡格尼克得到的结果非常惊人。这些受试者就和那位服务生一样,比起已完成的任务,他们记得更多未完成的任务,后者的数量是前者的两倍。蔡格尼克一开始不确定,受试者把未完成的任务记得更清楚,是否因为当他们被中断任务时受到了惊吓。于是她进行了类似的实验,她在受试者进行任务时打断他们,过一段时间后,再让他们完成这些任务,结果上述效应就消失了。

这证明了使任务令人难忘的原因不是被打断,而是无法完成任务产生的紧张状态。事实上,不论有没有被打断,受试者对于已完成任务的记忆力其实都差不多。蔡格尼克做出的结论是:「当受试者準备好要完成任务,他的心中会形成一种想要完成任务的类需求。像是心理紧张系统会企图寻求解决一样,完成任务可以消除这种紧张感,或是解除类需求。若任务没有完成,紧张状态就会持续存在,这类需求就得不到平息。」

于是,「蔡格尼克效应」由此诞生:比起已完成的体验,未完成的体验更会占据我们的脑海。

若仔细寻找,你会发现蔡格尼克效应无所不在。以洗脑歌为例,也就是在我们脑海挥之不去的旋律。纽约大学音乐系教授兼吉他演奏家斐瑞兹(Jeff Peretz)告诉我,有些洗脑歌达到经典歌曲的地位,是因为这些歌曲植入了未获解决的悬念。

他提到了「大地风火」(Earth, Wind & Fire)合唱团1978年的经典畅销金曲〈九月〉,这首歌以打击乐器的轻快节奏与铜管乐器的响亮音色带出了第一句歌词「你还记得9月21日那天晚上吗?」

三十六年后的2014年,这个乐团的长期团员怀特(Verdine White)在访谈中提到:「现在有许多人选择在9月21日结婚;股市行情在9月21日总是会上扬;我认识的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都曾向我表示感谢,因为他们在9月21日出生。他们说那首歌是流行音乐史上最受欢迎的一首歌曲。」

当时是迪斯可舞曲的黄金年代,就许多方面来说,〈九月〉是一首标準的迪斯可经典,但它在其他方面其实非常奇特。

许多流行金曲遵循标準的循环和弦进程,像火箭一样升空,在发射台上空盘旋一段时间,最后回到地面,结束旋律的迴路。对于蔡格尼克遇到的那位服务生而言,这个迴路是一次次完成上菜。也就是结果令人心满意足,但是当它结束时,你会立刻将它抛在脑后,然后开始听下一首歌曲。

但根据裴瑞兹的说法,〈九月〉不是这样的歌曲。「〈九月〉和弦进程最奇特的地方,在于它没有结束。这首歌创造了一个你永远不想停止的迴路,这正是它至今仍如此受欢迎的原因。它的主题旋律与和声也是这样处理,使你上钩。它会一直在你的脑海里不断播放,永不停止。无庸置疑,这是这首歌如此长寿的原因,它具备了洗脑歌的所有元素。一旦它成了洗脑歌,歌曲的迴路只会使这首歌愈来愈难以从脑海抹去。」

那个年代的其他歌曲早已被我们遗忘,但〈九月〉无止境的迴路一直勾引我们的注意力。在〈九月〉发行四十年后的今天,它仍然在派对与婚礼的标準歌单里。

我和我太太恰好在结婚,派对的音乐DJ被再三叮嘱,一定要把〈九月〉列入播放歌单

〈九月〉的悬念从来没有获得解决,但有些歌曲令我们难以忘怀,是因为它以出人意料的方式解决悬念。1997年夏天,摇滚乐团「电台司令」(Radiohead)发行了一首小众神曲〈因果警察〉(Karma Police),这首歌展现了「电台司令」不落俗套的音乐功力。它将相同的旋律以稍微不同的方式编排成两个版本,除非你把这首歌听得很熟,否则你无法预期接下来会听到哪个版本的旋律。

斐瑞兹说,因为你得不到节奏或其他元素的引导,所以你的神经总是处于紧张状态。「这首歌会让你总是在猜想,接下来会听到哪个版本。这样的安排太过精妙,不可能是巧合。我猜,主唱约克(Thom Yorke)写这首歌的时候,把因果想成一种不断循环的东西。这首歌确实会使听众产生这种感觉,这是首经典名曲。汪达(Stevie Wonder)的〈邪恶〉也很类似,它从C大调开始,但最后让你在另一个地方结束,不让你回到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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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介绍

本文摘录自《欲罢不能:科技如何让我们上瘾?滑个不停的手指是否还有药医!》,天下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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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亚当・奥特(Adam Alter)
译者:廖建容

在使用社群媒体、新闻、购物、娱乐等应用程式时,你是不是经常告诉自己「再看一下」就好?然而,脸书和Instagram的贴文永无止境,YouTube的影片一集接着一集,网路游戏也没有全破的一天,你何时才会兴起停止的念头?你对这些行动装置与应用程式欲罢不能、难以抗拒,但问题不是你缺乏意志力,而是萤幕背后有成千上万人试图要瓦解你的自制力!

亚当・奥特是认知行为领域的专家,擅长剖析并解释人类行为。本书从人们沉迷科技的现象说起,探讨行为成瘾的兴起、分析行为成瘾的六大要素,为现代人最应该正视的问题提供解方,除了要告诉你上瘾背后的成因,更要教你如何不上瘾!滑个不停的手指是否还有药医?你需要的处方笺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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